短暂的安静，周律显然没想到这位“主人格”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眼神有些莫名的盯了沈岁寒好一阵，他微微咳嗽两声，不自然的移开目光。
“三栋不是什么好地方，比较危险，而且相对来说，没有一二栋自由，你去那边干嘛？”
病例有记录沈岁寒主人格的部分的详情介绍，主人格是可以正常交流的。
沈岁寒从他现在的姿态也大概判断出了这一点。
“一栋的治疗显然已经不适合我了，我不想做一个疯子，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。”
南山三栋是什么地方？沈岁寒不知道，周律能不知道？
里面的病人说是治疗，其实更多的是囚禁，懂的都懂，所以根本没有人会愿意被送进去。
她不懂，但沈家人懂，所以即便沈岁寒愿意，沈家人也不会同意。
周律看着对面的女孩儿，如果不是当年的变故，大概现在的她也和外面的花季少女没什么区别。
本应该是最好的年纪……哎。
收敛心神，周律笑容温润和蔼的给她倒了一杯水。
“两周前，你企图怂恿陈小美出精神病院，其实那时候你就是主人格吧。”
沈岁寒有心不认，但对面的人仿佛有一双透视眼，令人无处可逃。
无奈的点了点头。
“我发誓，我试过了，陈小美很好骗，肯定死不了。”
周律哑然失笑，“所以呢？所以你的目的，是想逃离南山精神病院？”
废话！
我是正常人啊！
沈岁寒不想说话，继续点头。
周律：“那为什么现在不逃了？据我了解，你最近两周的举动，可没有再有哪一件像是准备再次逃离，反而到处惹事儿。”
沈岁寒道：“逃跑是没有再想过了，因为跑不掉，南山的工作做的还是很到位的，至于到处惹事儿。”
她摊摊手，自嘲一笑，“我是精神病，我能有什么办法。”
“哦？”周律双手交叉，枕在下巴处，“我本来也以为你就是正常的在发病，但是我看你现在这个状态，又不像那么一回事儿，你……是不是一直都在装病，目的是为了进入三栋？”
“……”
什么鬼，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不得了的剧本？
沈岁寒把玩着手指，余光周律的脸始终淡笑，一副胜券在握的样，看着她很不爽。
有病吧你。
我只是个精神病啊，我的话能信？
换位思考，沈岁寒摇摇头，精神病的话她反正是不信。
忍不住多看了周律几眼。
不对劲啊，我在医院住了四年，也算是老人了，底子清清白白的，他凭什么怀疑我？
试探？
沈岁寒狐疑，“三栋有啥好东西吗？别这样，你这样问我，我感觉三栋好像有什么东西是我该觊觎的一样，而且我不是说了吗，我想得到更好的治疗，所以想去三栋。”
周律笑道：“你怎么就知道，三栋能得到更好的治疗？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杨医生啊。”
沈岁寒面不改色，“杨傅杨医生，之前我清醒的时候问过他关于三栋的事情，他告诉我，那边的病人病情比起一二栋更重，具有破坏性，所以才在那边单独治疗。”
这些是真的！事后就算他去问，沈岁寒也不怕。
周律，“所以，你判断那边的能接受到更好的治疗？”
“当然。”
沈岁寒往后一仰，靠在凳子上，“本来我也没想过要去那边，但是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，虽然我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，不过这种事也不难猜，肯定是我的病情又严重了。”
周律深深的看着她，“你很冷静，是接受事实了，还是早有预料？更甚至，其实一切都是你装的？”
沈岁寒苦笑，“你这医生好奇怪，不治病就算了，还在这儿怀疑病人装病，哪个正常人会愿意在精神病院待四年的？”
“我就是不甘心，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，仅此而已。”
嘴上这么说着，但沈岁寒却渐渐的对他起了警惕之心。
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一个精神病人，这三栋到底什么情况？
周律似乎也觉得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了，没有在追着问，然后便像正常的医生病人一样进行心理咨询。
半个小时后，沈岁寒起身准备离去，走至门口时，后方的周律提醒道：“想进三栋很简单，只要你家里人同意，并且院方判断你确定具备一定的破坏性。”
沈岁寒一顿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……是你，母鸭子！”
周律：“！？”
沈岁寒狂喜，紧接着狂怒，作势就要冲上去。
“母鸭子，退钱！”
回应她的，是一只四十多码的皮鞋底，空气中仿佛带着男人身上独有的体香，然后皮鞋底无情的落在了屁股上。
是的，她被毫不犹豫的一脚踹了出去，人在半空飞，“啪嗒”一下落在了地上，屁股墩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。
不过很神奇的是，她丝毫未损，除了屁股有点痛。
“非凡者，一定是！”
沈岁寒两眼亮晶晶，穿越半个月以来，第一次遇到活生生的玄幻，这绝对是高手！
而这位高手，是三栋的医生！
……
周律看着手中沈岁寒的资料，笔在手中握了好久，最终潦草的写下几个字。
“建议转移三栋。”
……
第二天，在沈岁寒的要求下，她见到了自己的父母，一对很年轻的夫妇，男人儒雅，戴着眼镜，女人雍容，保养的极好。
表面看上去，除了有钱和年轻的过分，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。
沈岁寒的父亲叫做沈鹤，母亲叫徐木清，大概是因为陌生的缘故，对于两人的到来，她没有太欢喜的情绪。
况且，这两也很少来看望。
三人在护工的陪同下见面，相顾无言，气氛有些凝固尴尬，沈岁寒一度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。
看了看沈鹤，又看了看徐木清，这绝对有点儿故事在里面啊。
最终，还是作为父亲的沈鹤先开的口。
“岁寒啊，听说你病情控制的很好，有很大的希望康复。”
沈岁寒幽幽回道：“那是半个月前，最近，医生已经在建议我搬到南山三栋去了。”
沈鹤顿时语塞。
徐木清表情有些清冷，皱了皱眉头，“三栋？医生不知道三栋是什么地方吗？倒是不找我们这些家属商量，直接找病人提，这件事能随便和病人说？”
